当前位置: 古诗文网---> 知识---> 王国维诗词鉴赏(王国维三境界的三首诗的全文及解释,谢谢)

王国维诗词鉴赏(王国维三境界的三首诗的全文及解释,谢谢)

  作者:   古诗文网   类别:    知识     发布时间:  2024-04-03    点击:  298 次

王国维诗词鉴赏

网上有关“王国维诗词鉴赏”话题很是火热,小编也是针对王国维三境界的三首诗的全文及解释,谢谢寻找了一些与之相关的一些信息进行分析,如果能碰巧解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希望能够帮助到您。

谢邀:

开篇明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出自北宋词人秦观的《踏莎行·郴州旅舍》一词,这首词是秦观从现实的景物正面抒写贬谪的心路历程和情感经历的作品。该词名句纷呈,历来好评如潮,被誉为千古绝唱。

学者王国维特别喜欢这首词,他尤其激赏词中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这两句,因为这两句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的“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的诗词鉴赏标准。秦观《踏莎行·郴州旅舍》原词如下: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词作背景

秦观(1049——1100),字少游,号“淮海居士”,高邮(在今江苏省高邮市)人,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由于苏轼的推荐,做过太学博士兼国史编修官一类的文职官员。

北宋后期,由于元祐、熙丰党争的延续,新旧两党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作为旧党成员秦观屡遭贬谪。宋哲宗绍圣元年,新党再起,作为旧党的苏轼被贬谪岭南,身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也未能幸免,受牵连也被贬官流放。

秦观先是被贬到处州(今浙江丽水),1096年年底,秦观因党争再次被贬谪,这一次从处州贬谪到了郴州(今湖南省郴州市)。1097年三月,也就是宋哲宗绍圣四年的三月,秦观沿湘江水路到达郴州,这首《踏莎行》就是秦观作于郴州贬所的。

《踏莎行·郴州旅舍》表达的情感

开篇三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大意是说:暮霭沉沉,楼台消失在浓雾中,月色朦胧,渡口也隐匿不见。

这是词人想象中的夜雾笼罩一切的凄迷场景:楼台被茫茫的大雾遮蔽住了,渡口被朦胧的月色所隐没,那东晋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更是云遮雾障,无处可寻了。

词人秦观为何在词中提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呢?首先这在写法上属于典故的运用;其次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正好在秦观贬所郴州以北的地方。不管从写法上来看还是从时空上来说,秦观词中的这三句都有象征性的表现手法。

因为“楼台”、“津渡”都是因情所创设的情景,可能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是由于词人不被世人理解,情感无处宣泄所生出无人问津之感。

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这一意象,表达的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情感。文人在仕途上不得志后的第一反应大多数也是出世、出离或者隐逸。

“桃花源”不仅出现在秦观的这首《踏莎行》中,甚至在秦观从郴州贬到雷州的时候,“桃花源”之语更是在他的词作中多次出现,由此也可以看出秦观对陶渊明式的田园隐居生活的向往。由此可见,开篇三句中的“楼台”、“津渡”、“桃源”这三个意象在秦观笔下都是有象征意义的。

接下来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两句,大意是说:怎能忍受得了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独居在孤寂的客馆,斜阳西下,杜鹃声声哀鸣!

从时间上来看,开篇句写的是迷蒙月夜,这两句所描写的时间是“斜阳暮”三字;从字面上看,时间怎么又倒退到了昏昏时刻了呢?很显然,这两句才是秦观笔下的实写。

如果说开篇三句是词人虚构的场景了,词人这里运用的是因情造景的写作手法。词人此时此刻的心境是失望和伤感的,因而这两句读来另外地声情凄厉,感人肺腑。

这两句又将情景拉入到了悲凉之谷底,“可堪孤馆”和一个“寒”字,写尽了词人心中的孤苦凄凉,杜鹃啼血,本就凄凉又怎堪残阳日暮。自古日暮是归途,词人或许是在感叹自己生命将暮,因为贬谪郴州的秦观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或许还在感叹仕途将暮吧。

独在异乡,偏听子规,子规子规,何时子归。词人或许又在感叹自己离别亲人,远离家乡的哀愁吧。有理由相信,词人此时听到子规啼夜的心情是无比惆怅的,再加上孤身一人,念及家乡也是情理之中。

王国维评价这两句:“少游词境最凄婉”至‘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则变为凄历矣。”王国维还认为这两句是一种“有我之境”。就是说,这两句在景物描写上充满了词人自我的感情色彩、刻画了词人的自我形象,而且在情与景的结合上也是极其自然的。

下片由叙实开始,词人连用两则友人投寄书信的典故——“驿寄梅花”和“鱼传尺素”,极写思乡怀旧之情。“驿寄梅花”,出自《荆州记》陆凯赠范晔的诗“折梅逢骚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寄梅”典故,还兼有南北朝民歌《西洲曲》中的“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的含义。

“鱼传尺素”的典故出自于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鱼传尺素”指书信往来。

秦观是贬谪之人,北归无望,亲友们的来书和馈赠,实际上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慰藉,而只能徒然增加他别恨离愁而已。因此,书信和馈赠越多,离恨也积得越多。词人这种感受是很深切的,而表现这种感情的手法又是新颖绝妙的。

“砌成此恨无重数”,说恨可以堆砌。有这一“砌”字,那一封封书信,一束束梅花,便仿佛成了一块块砖石,层层垒起,以至于达到“无重数”的极限。这种写法,不仅把抽象的微妙的感情形象化,而且也可使人想象词人心中的积恨也如砖石垒成的城墙那般沉重坚实而无法消解了。

对此时的秦观来说,每一封裹寄着亲友殷勤致意、慰安的书信,触动的总是词人那根敏感的心弦,奏响的是对往昔生活的追忆和痛省今时困苦处境的一曲曲凄伤哀婉的歌。每一封信来,词人就历经一次这个心灵挣扎的历程。

词人正是在如此深重、结郁难排的苦恨中,迸发出结尾二句:“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从表面上看,这两句似乎是即景抒情,写词人纵目郴江,抒发远望怀乡之思。

郴江,发源于湖南省郴县黄岭山,即词中所写的“郴山”。郴江出山后,向北流入未水,又北经来阳县,至衡阳而东流人潇水湘江。本来是自然的山川地理,一经词人点化,那山山水水都仿佛活了,具有了人的思想感情。

这两句由于分别加入了“幸自”和“为谁”两个词语,无情的山水也好像变得有情了,仿佛词人在对郴江说:郴江啊,您本来生活在自己的故土,和郴山欢聚在一起,究竟为了谁而竟自离乡背井,“流下潇湘去”呢?

词人又好像面对着郴江自怨自艾,低叹自己的身世:正值建功立业的年纪,本想出来为朝廷做一番事业,正如江原本是绕着郴山转的呀,谁会想到如今竟被卷入一场官场争斗的漩涡中去呢?

词人在幻想、希望与失望、展望的感情挣扎中,面对眼前无言而各得其所的山水,也许他悄然地获得了一种全新的人生感悟。

生活本身充满了各种解释,有不同的发展趋势,生活并不是从一开始便固定了的故事,就像这绕着郴山的郴江,它自己也是不由自己地向北奔流向潇湘而去。生活的洪流,依着惯性,滚滚向前,它总是把人带到深不可测的远方,它还将把自己带到什么样苦涩、荒凉的远方。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写得隐晦而又曲折,郴水绕过郴山,奔向北方的潇湘,春寒料峭的时节依然可以看到秦观无言问苍天的情景。是啊,那流水是为谁去往潇湘,又是为谁绕过青山呢?

小结

秦观的《踏莎行》,在写法上,是写实、写虚和象征的多种写作手法的完美运用,才构成了这首词凄迷幽怨、含蕴深厚的艺术特色,使得这首词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以说,词中句句精彩,各有特色,而“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两句和“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这几句集中表现了秦观内心不能直言的深曲幽微的凄凉心境。

词人以委婉曲折的笔法,抒写了贬谪放逐的凄凉处境;而词中多种写作手法的运用,又开拓了词的意境,秦观的《踏莎行》正是因为诸多的艺术成就,成为蜚声词坛的千古绝唱。

王国维三境界的三首诗的全文及解释,谢谢

名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出处

《蝶恋花·阅尽天涯离别苦》

(清)王国维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心语

王国维走进人们的视野和记忆,是那本《人间词话》,以及治学三境界: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此第一境也。 “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此第二境也。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是王国维诗词中比较著名的一句,整首词下来,表达了词人对青春流逝的惋惜和不舍。以为阅尽了人间所有的悲苦,却没想到,一点点的新欢,却也激发了新的悲痛和愁苦。

人间匆匆,韶华易逝。岁月带走了太多的人和事,却带不走留藏在内心深处的爱与恨。花谢花会开,容颜也会改,但是对世界的爱不会改。不管怎样,我们依然要爱着这个世界,爱着努力活着的自己,哪怕全世界都离开你,你自己要好好的爱自己。

过香积寺 诗文赏析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闲来无事,玩索大学问家之妙语,击节赞叹之余,心忽有所得:治学有三此境界,喝酒与灌水岂不亦有三此境界?试论之。

王国维认为治学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词句出晏殊的《蝶恋花》,原意是说,“我”上高楼眺望所见的更为萧飒的秋景,西风黄叶,山阔水长,案书何达?在王国维此句中解成,做学问成大事业者,首先要有执着的追求,登高望远,瞰察路径,明确目标与方向,了解事物的概貌。这自然是借题发挥,以小见大。那如果按原词解,这几句是情感堆积、蕴酿期,是对下文“望尽天涯路”一种铺垫。喝酒的这个境界,是寒喧之后,刚数杯下肚,酒气略微上升阶段。此时,欢者更欢,愁者愈愁,不过,肚中纵有千番言语,表面上不大多“和风细雨”。灌水的这个阶段是,刚刚“触”网不久的菜鸟雏儿,打字不快,技术不懂,骂架不行,所以,不管论坛(BBS)、聊天室,一般都比较“谦虚”,也不敢大动作灌水,还多是“新手上路,多多关照”之词,显得比较“礼貌”,比较“懂事儿”。然而,从“菜鸟雏儿”到“灌水专家”的心态与资格,也就在这个阶段慢慢的成长起来了。

王的治学第二境界是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引用的是北宋柳永《蝶恋花》最后两句词,原词是表现作者对爱的艰辛和爱的无悔。若把“伊”字理解为词人所追求的理想和毕生从事的事业,亦无不可。王国维则别有用心,以此两句来比喻成大事业、大学问者,不是轻而易举,随便可得的,必须坚定不移,经过一番辛勤劳动,废寝忘食,孜孜以求,直至人瘦带宽也不后悔。这当然又是王国维的高明之处。那么喝酒的这个境界则是酒至酣处,心雄万丈、脸飞红霞。此阶段,飞觞杯交,颐指气使,最来“感觉”的时候,嘴上豪言壮语:“干了!酒个嘛,水个嘛,喝个嘛,醉个嘛,倒个嘛,睡个嘛,干!”,“人生难得几回醉”,“人生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什么什么的,反正是狂语迭出,唾飞沫溅,一付一醉方休之气势。灌水到这个阶段,“雏鸟”羽翼渐丰,铁喙坚硬,已进化成“鹰隼”级别了,打字飞快,论坛、聊天室也论“混”了个“脸熟”了,静时也还如处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模样;动时则如脱兔,呀、哈、呵、吗、拉、吓,招式齐出,胡搅乱打,三峡决堤,水漫金山,一副“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的架势。

王的治学第三境界是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是引用南宋辛弃疾《青玉案》词中的最后四句。梁启超称此词“自怜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这是借词喻事,与文学赏析已无交涉。王国维已先自表明,“吾人可以无劳纠葛”。他以此词最后的四句为“境界”之第三,即最终最高境界。这虽不是辛弃疾的原意,但也可以引出悠悠的远意,做学问、成大事业者,要达到第三境界,必须有专注的精神,反复追寻、研究,下足功夫,自然会豁然贯通,有所发现,有所发明,就能够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能引伸这个方面来,王国维的高明自为必说。那么,喝酒的喝到“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个境界,那时的酒,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已经不在是酒,而在一种“精神”了,长歌当哭,狂醉似醒,繁华销尽,浮躁渐去,李白的“斗酒诗百篇”,曹操的“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这些精华,都出自这一境界。

原文:第一境界:晏殊《蝶恋花》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凤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笼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第二境界:柳永《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境界:辛弃疾《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峨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想求几首王国维的词 要解释

王维晚年诗笔常带有一种恬淡宁静的气氛。这首诗,就是以他沉湎于佛学的恬静心境,描绘出山林古寺的幽邃环境,从而造成一种清高幽僻的意境。王国维谓“不知一切景语,皆情语也”。这首诗的前六句纯乎写景,然无一处不透露诗人的心情,可以说,王维是把“晚年惟好静”的情趣融化到所描写的景物中去的了。因此最后“安禅制毒龙”,便是诗人心迹的自然流露。 诗采用由远到近、由景入情的写法,从“入云峰”到“空潭曲”逐步接近香积寺,最后则吐露“安禅制毒龙”的情思。这中间过渡毫无痕迹,浑然天成。诗人描绘幽静的山林景色,并不一味地从寂静无声上用力,反而着意写了隐隐的钟声和呜咽的泉声,这钟声和泉声非但没有冲淡整个环境的平静,反而增添了深山丛林的僻静之感。这就是通常所讲的“鸟鸣山更幽”的境界。

详细见参考资料里,里面有逐句赏析,还有译文,上面的就权当是引路石吧~~~

王国维《人间词话·词中诗气象》经典解读

蝶恋花

百尺朱楼临大道,

楼外轻雷,不间昏和晓。

独倚阑干人窈窕,

闲中数尽行人小。

一霎车尘生树杪,

陌上楼头,都向尘中老。

薄晚西风吹雨到,

明朝又是伤流潦。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读史二十首

回首西陲势渺茫,东迁种族几星霜?

何当踏破双芒屐,却向昆仑望故乡。

两条云岭摩天出,九曲黄河绕地回。

自是当年游牧地,有人曾号伏羲来。

及及生存起竞争,流传神话使人惊。

铜头铁额今安在?始信轩皇苦用兵。

澶漫江淮万里春,九黎才格又苗民。

即今腿髻穷山里,此是江南旧主人。

二帝精魂死不孤,嵇山陵庙似苍梧。

耄年未罢征苗旅,神武如斯旷代无。

铜刀岁岁战东欧,石弩年年出挹娄。

毕竟中原开化早,已闻昉铁贡梁州。

谁向钧天听乐过,秦中自古鬼神多。

即今诅楚文犹在,才告巫咸又亚驼。

春秋谜语苦难诠,历史开山数腐迁。

前后固应无此文,一书上下两千年。

汉作昆池始见煤,当年赀力信雄哉。

于今莫笑胡僧妄,本是洪荒劫后灰。

挥戈大启汉山河,武帝雄才世讵多。

轻骑今朝绝大漠,楼川明日下洋河。

十一

惠光东照日炎炎,河陇降王正款边。

不是金人先入汉,永平谁证梦中缘。

十二

西域纵横尽百城,张陈远略逊甘英。

千秋壮观君知否?黑海东头望大秦。

十三

三方并帝古未有,两贤向厄我所闻。

何来洒落樽前语:天下英雄惟使君。

十四

北临洛水拜陵园,奉表迁都大义存。

纵使暮年终作贼,江东那更有桓温。

十五

江南天子皆词客,河北诸王尽将才。

乍歌乐府兰陵曲,又见湘东玉轴灰。

十六

晋阳蜿蜿起飞龙,北面倾心事犬戎。

亲出渭桥擒诘利,文皇端不愧英雄。

十七

南海商船来大食,西京袄寺建波斯。

远人尽有如归乐,知是唐家全盛时。

十八

五国风光惨不支,崖山波浪浩无牙。

当年国势凌迟甚,争怪诸贤唱攘夷。

十九

黑水金山启伯图,长驱远摭世间无。

至今碧眼黄须客,犹自惊魂说拔都。

二十

东海人奴盖世雄,卷舒八道势如风。

碧蹄倘得擒渠反,大壑何由起蜇龙。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红豆词

南国秋深可奈何,手持红豆几摩挲。

累累本是无情物,谁把闲愁付与他。

门外青骢郭外舟,人生无奈是离愁。

不辞苦向东风祝,到处人间作石尤。

别浦盈盈水又波,凭栏渺渺思如何?

纵教踏破江南种,只恐春来茁更多。

匀圆万颗争相似,暗数千回不厌痴。

留取他年银烛下,拈来细与话相思。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浣溪沙

草偃云低渐合围,

雕弓声急马如飞。

笑呼从骑载禽归。

万事不如身手好,

一生须惜少年时,

哪能白首下书帷。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浣溪沙

天末同云暗四垂,

失行孤雁逆风飞。

江湖廖落尔安归?

陌上金丸看落羽,

闺中素手试调醯。

今朝欢宴胜平时。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齐天乐

天涯已自愁秋极,和须更闻虫语。

乍响瑶阶,旋穿绣闼。更入画屏深处。

喁喁似诉。

有几许哀丝,佐伊机杼。

一夜东堂,暗抽离恨万千绪。

空庭相和秋雨。

又南城罢柝,西院停杵。

试问王孙,苍茫岁晚,那有闲愁无数。

宵深谩与。

怕梦稳春酣,万家儿女。

不识孤吟,劳人床下苦。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水龙吟

开时不与人看,如何一霎蒙蒙坠。

日长无绪,回廊小立,迷离情思。

细雨池塘,斜阳院落,重门深闭。

正参参欲住,轻衫掠处,又特地,因风起。

花事阑珊到汝,更休寻满枝琼坠。

算人只合,人间哀乐,者般零碎。

一样飘零,宁为尘土,勿随流水。

怕盈盈,一片春江,都贮得,离人泪。

出处:

中华诗词-近代-王国维

颐和园词

汉家七叶钟阳九,澒洞风埃昏九有。

南国潢池正弄兵,北沽门户仍飞牡。

仓皇万乘向金微,一去宫车不复归。

提挈嗣皇绥旧服,万几从此出宫闱。

东朝渊塞曾无匹,西宫才略称第一。

恩泽何曾逮外家,咨谋往往闻温室。

亲王辅政最称贤,诸将专征捷奏先。

迅归欃抢回日月,八方重睹中兴年。

联翩方召升朝右,北门独对西平手。

因治楼船凿汉池,别营台沼追文囿。

西直门西柳色青,玉泉山下水流清。

新锡山名呼万寿,旧疏河水号昆明。

昆明万寿佳山水,中间宫殿排云起。

拂水回廊千步深,冠山杰阁三层峙。

隥道盘行凌紫烟,上方宝殿放祈年。

更栽火树千花发,不数名珠彻夜悬。

是时朝野多丰豫,年年三月迎銮驭。

长乐深严苦敝神,甘泉爽垲宜清暑。

高秋风日过重阳,佳节坤成启未央。

丹陛大陈三部伎,玉巵亲举万年觞。

嗣皇上寿称臣子,本朝家法严无比。

问膳曾无赐坐时,从游罕讲家人礼。

东平小女最承恩,远嫁归来奉紫宸。

卧起每偕荣寿主,丹青差喜缪夫人。

尊号珠联十六字,太官加豆依前制。

别启琼林贮羡余,更营玉府搜珍异。

月殿云阶敞上方,宫中习静夜焚香。

但祝时平边塞静,千秋万岁未渠央。

五十年间天下母,后来无继前无偶。

却因清暇话平生,万事何堪重回首。

忆昔先皇幸朔方,属车恩幸故难量。

内批教写清舒馆,小印新镌同道堂。

一朝铸鼎降龙驭,后宫髯绝不能去。

北渚何堪帝子愁,南衙复遘丞卿怒。

手夷端肃反京师,永念冲人未有知。

为简儒臣严谕教,别求名族正宫闱。

可怜白日西南驶,一纪恩勤付流水。

甲观曾无世嫡孙,后宫并乏才人子。

提携犹子付黄图,劬苦还如同治初。

又见法宫冯玉几,更劳武帐坐珠襦。

国事中间几翻覆,近年最忆怀来辱。

草地间关短毂车,邮亭仓卒芜萎粥。

上相留都树大牙,东南诸将奉王家。

坐令佳气腾金阙,复道都人望翠华。

自古忠良能活国,于今母子仍玉食。

宗庙重闻钟鼓声,离宫不改池台色。

一自官家静摄频,含饴无异弄诸孙。

但看腰脚今犹健,莫道伤心迹已陈。

两宫一旦同绵惙,天柱偏先地维折。

高武子孙复几人,哀平国统仍三绝。

是时长乐正弥留,茹痛还为社稷谋。

已遣伯禽承大统,更扳公旦觐诸侯。

别有重臣升御榻,紫枢元老开黄阁。

安世忠勤自始终,本初才气尤腾踔。

复数同时奉话言,诸王刘泽号亲贤。

独总百官居冢宰,共扶孺子济艰难。

社稷有灵邦有主,今朝地下告文祖。

坐见弥天戢玉棺,独留末命书盟府。

原庙丹青俨若神,镜奁遗物尚如新。

那知此日新朝主,便是当时顾命臣。

离宫一闭经三载,绿水青山不曾改。

雨洗苍苔石兽闲,风摇朱户铜蠡在。

云韶散乐久无声,甲帐珠帘取次倾。

岂谓先朝营楚殿,翻教今日恨尧臣。

宣室遗言犹在耳,山河盟誓期终始。

寡妇孤儿要易欺,讴歌狱讼终何是。

深宫母子独凄然,却似滦阳游幸年。

昔去会逢天下养,今来劣受厉人怜。

虎鼠龙鱼无定态,唐侯已在虞宾位。

且语王孙慎勿疏,相期黄发终无艾。

定陵松柏郁青青,应为兴亡一拊膺。

却忆年年寒食节,朱侯亲上十三陵。

出处:

中华诗词-现当代-王国维

王国维《人间词话·词中诗气象》经典解读

词中诗气象

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王无功称,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词中惜少此二种气象,前者唯东坡,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

然而,不管你将诗词比作谁,都只是个人印象式的评判。

然而,不管你将诗词的风格如何归纳,都只是个人的感受。

它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受到大众的认可,但只要是个人的看法,它就是片面的。

不置可否,诗词各有其美。

读诗犹如见庄重的文人,读词犹如见柔媚的女子。

读诗犹如见娟秀的文字,它一目了然,历历在目;读词犹如听跌宕的音乐,它轻敲慢打,冷暖自知。

读诗犹如走一马平川之路,直直地对你倾吐心意;读词犹如行蜿蜒崎岖之羊肠小路,走在上面耳畔尽是吴侬软语之委婉。

读诗犹如大鹏展翅般畅快,扶摇直上;读词犹如徐徐饮酒,微醺乃意起。

诗比词要直白大气,往往是开阔宏伟之言。

词比诗要低回委婉,往往是隐晦深致之言。

又说,词乃诗之余也。

诗歌所剩下的,就是词。

也就是说诗歌的另外一半,就是词。

似乎这样说更有趣一些,诗歌像男人,词就像女人。

读到此节,似乎对于王国维的观点有点迷惑了。

此节依旧是以“气象”来评词。

此节阐明词中很难有像诗歌、赋那样的气象。只有苏轼的词,才有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般的气象。只有姜夔的词有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的气象。

此节以“气象”评词,但是王国维在此处评词的标准却是用诗歌和赋中绝佳气象的标准来对词进行要求。

犹如要求女子去和男子比肌肉雄伟,阳刚之气谁足一样,岂不是有些僵化吗?

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六十四节,每节文字短小,却节节是精辟之语,若不细品细读,便会失其精华,废己时间。

再仔细思索,便是恍然大悟。

诗词之别,本就是后人通读鉴赏之后,将其特点归纳的。

如若把诗词放在一个大众固定的看法里面,比如固执地认为诗就是庄,词就是媚。那才恰是思想之僵化了,看法之短浅了。

诗可以写出词的感觉,而词亦可以达到诗的境界。

在《人间词话》的开篇,王国维就提到“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

词凭借境界取胜。而诗也是用境界来评价的。

比如,从王国维前面所说的“太白唯以气象胜”,就是用气象来评判李白的诗,同时也用气象来评判词。

比如前一节的“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气象皆相似。

气象、境界这些评判标准,其实是放在诗词亦可的。

因为诗词虽说文体不同,但是二者却是可以交融的。虽各有其明显的独特性,但是融通之后,互能阔其气象,达其高度。

在我看来,词在苏轼、辛弃疾、姜夔之时,不仅能够达到诗歌的高度,在吸收了诗歌优势的同时,词还同时有着自己迂回婉转的一面,却又是乐观旷达、豪迈壮阔、刚柔相济的。

仅苏轼的一句词就可以说明上诉观点,读苏轼的《赤壁怀古》其中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如果将这句词改成诗的格式就是:大江东去人也逝,千古风流浪淘尽。

虽说将其改成诗歌的形式,亦是豪放之言,然而比起原词来说的话,诗的形式只是减少了停顿,却少了一些婉转,读起来呆板、无情致。

“大江东去”之停留,似一感叹,似一看尽山高水阔之悲壮,满目辛酸,却是脸上写满坚毅。仅仅这一停顿,就是心理上的千回百转。

“浪淘尽”之停留,好似之前心情的抑郁的一声抒发,一根紧绷的弦,有渐渐放松之趋势。

“千古风流人物”最后独成一句,乃是最后之爆发,这爆发,是前面积累深致的内蕴而出。这样的情感就比诗歌的形式来得更加深厚,也显得更加逼真,更有高远的气息,言长情乃真。

这才是词之大美。

我虽同意王国维先生《人间词话》打破疆界的评价方式,但是在这节所说的: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王无功称,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词中惜少此二种气象,前者唯东坡,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最后的“略得一二耳”似乎是略贬苏轼和姜夔之词的意思。

诗词各有其美,各有其态。苏轼的词更是宋词之美的登峰造极,焉能因气象之不同,以“略得一二”简言之?

在《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苏轼之词,不正是言了诗之所不能言的吗?也正是符合王国维《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的观点的。

《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则最后说的:“诗之境阔,词之言长。”表明诗侧重于境界开阔,词更是言之情长。那么苏轼之词和陶渊明之诗的对比,不正是这样吗?

萧统,南朝梁武帝太子,未即位即去世,谥昭明,世称昭明太子,编有《文选》《陶渊明集》等。

王无功语见《王无功集》卷下《答冯子华处士书》,所指薛收赋,系《白牛溪赋》。薛收,薛道衡子,唐初文学家。

姜夔,号白石道人,又号石帚,南宋词人。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秦观的千古绝唱《踏莎行》,表达了怎样的情感?

谢邀:

开篇明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出自北宋词人秦观的《踏莎行·郴州旅舍》一词,这首词是秦观从现实的景物正面抒写贬谪的心路历程和情感经历的作品。该词名句纷呈,历来好评如潮,被誉为千古绝唱。

学者王国维特别喜欢这首词,他尤其激赏词中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这两句,因为这两句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的“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的诗词鉴赏标准。秦观《踏莎行·郴州旅舍》原词如下: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词作背景

秦观(1049——1100),字少游,号“淮海居士”,高邮(在今江苏省高邮市)人,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由于苏轼的推荐,做过太学博士兼国史编修官一类的文职官员。

北宋后期,由于元祐、熙丰党争的延续,新旧两党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作为旧党成员秦观屡遭贬谪。宋哲宗绍圣元年,新党再起,作为旧党的苏轼被贬谪岭南,身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也未能幸免,受牵连也被贬官流放。

秦观先是被贬到处州(今浙江丽水),1096年年底,秦观因党争再次被贬谪,这一次从处州贬谪到了郴州(今湖南省郴州市)。1097年三月,也就是宋哲宗绍圣四年的三月,秦观沿湘江水路到达郴州,这首《踏莎行》就是秦观作于郴州贬所的。

《踏莎行·郴州旅舍》表达的情感

开篇三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大意是说:暮霭沉沉,楼台消失在浓雾中,月色朦胧,渡口也隐匿不见。

这是词人想象中的夜雾笼罩一切的凄迷场景:楼台被茫茫的大雾遮蔽住了,渡口被朦胧的月色所隐没,那东晋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更是云遮雾障,无处可寻了。

词人秦观为何在词中提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呢?首先这在写法上属于典故的运用;其次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正好在秦观贬所郴州以北的地方。不管从写法上来看还是从时空上来说,秦观词中的这三句都有象征性的表现手法。

因为“楼台”、“津渡”都是因情所创设的情景,可能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是由于词人不被世人理解,情感无处宣泄所生出无人问津之感。

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这一意象,表达的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情感。文人在仕途上不得志后的第一反应大多数也是出世、出离或者隐逸。

“桃花源”不仅出现在秦观的这首《踏莎行》中,甚至在秦观从郴州贬到雷州的时候,“桃花源”之语更是在他的词作中多次出现,由此也可以看出秦观对陶渊明式的田园隐居生活的向往。由此可见,开篇三句中的“楼台”、“津渡”、“桃源”这三个意象在秦观笔下都是有象征意义的。

接下来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两句,大意是说:怎能忍受得了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独居在孤寂的客馆,斜阳西下,杜鹃声声哀鸣!

从时间上来看,开篇句写的是迷蒙月夜,这两句所描写的时间是“斜阳暮”三字;从字面上看,时间怎么又倒退到了昏昏时刻了呢?很显然,这两句才是秦观笔下的实写。

如果说开篇三句是词人虚构的场景了,词人这里运用的是因情造景的写作手法。词人此时此刻的心境是失望和伤感的,因而这两句读来另外地声情凄厉,感人肺腑。

这两句又将情景拉入到了悲凉之谷底,“可堪孤馆”和一个“寒”字,写尽了词人心中的孤苦凄凉,杜鹃啼血,本就凄凉又怎堪残阳日暮。自古日暮是归途,词人或许是在感叹自己生命将暮,因为贬谪郴州的秦观已经快五十岁了,他或许还在感叹仕途将暮吧。

独在异乡,偏听子规,子规子规,何时子归。词人或许又在感叹自己离别亲人,远离家乡的哀愁吧。有理由相信,词人此时听到子规啼夜的心情是无比惆怅的,再加上孤身一人,念及家乡也是情理之中。

王国维评价这两句:“少游词境最凄婉”至‘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则变为凄历矣。”王国维还认为这两句是一种“有我之境”。就是说,这两句在景物描写上充满了词人自我的感情色彩、刻画了词人的自我形象,而且在情与景的结合上也是极其自然的。

下片由叙实开始,词人连用两则友人投寄书信的典故——“驿寄梅花”和“鱼传尺素”,极写思乡怀旧之情。“驿寄梅花”,出自《荆州记》陆凯赠范晔的诗“折梅逢骚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寄梅”典故,还兼有南北朝民歌《西洲曲》中的“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的含义。

“鱼传尺素”的典故出自于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鱼传尺素”指书信往来。

秦观是贬谪之人,北归无望,亲友们的来书和馈赠,实际上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慰藉,而只能徒然增加他别恨离愁而已。因此,书信和馈赠越多,离恨也积得越多。词人这种感受是很深切的,而表现这种感情的手法又是新颖绝妙的。

“砌成此恨无重数”,说恨可以堆砌。有这一“砌”字,那一封封书信,一束束梅花,便仿佛成了一块块砖石,层层垒起,以至于达到“无重数”的极限。这种写法,不仅把抽象的微妙的感情形象化,而且也可使人想象词人心中的积恨也如砖石垒成的城墙那般沉重坚实而无法消解了。

对此时的秦观来说,每一封裹寄着亲友殷勤致意、慰安的书信,触动的总是词人那根敏感的心弦,奏响的是对往昔生活的追忆和痛省今时困苦处境的一曲曲凄伤哀婉的歌。每一封信来,词人就历经一次这个心灵挣扎的历程。

词人正是在如此深重、结郁难排的苦恨中,迸发出结尾二句:“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从表面上看,这两句似乎是即景抒情,写词人纵目郴江,抒发远望怀乡之思。

郴江,发源于湖南省郴县黄岭山,即词中所写的“郴山”。郴江出山后,向北流入未水,又北经来阳县,至衡阳而东流人潇水湘江。本来是自然的山川地理,一经词人点化,那山山水水都仿佛活了,具有了人的思想感情。

这两句由于分别加入了“幸自”和“为谁”两个词语,无情的山水也好像变得有情了,仿佛词人在对郴江说:郴江啊,您本来生活在自己的故土,和郴山欢聚在一起,究竟为了谁而竟自离乡背井,“流下潇湘去”呢?

词人又好像面对着郴江自怨自艾,低叹自己的身世:正值建功立业的年纪,本想出来为朝廷做一番事业,正如江原本是绕着郴山转的呀,谁会想到如今竟被卷入一场官场争斗的漩涡中去呢

词人在幻想、希望与失望、展望的感情挣扎中,面对眼前无言而各得其所的山水,也许他悄然地获得了一种全新的人生感悟。

生活本身充满了各种解释,有不同的发展趋势,生活并不是从一开始便固定了的故事,就像这绕着郴山的郴江,它自己也是不由自己地向北奔流向潇湘而去。生活的洪流,依着惯性,滚滚向前,它总是把人带到深不可测的远方,它还将把自己带到什么样苦涩、荒凉的远方。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写得隐晦而又曲折,郴水绕过郴山,奔向北方的潇湘,春寒料峭的时节依然可以看到秦观无言问苍天的情景。是啊,那流水是为谁去往潇湘,又是为谁绕过青山呢?

小结

秦观的《踏莎行》,在写法上,是写实、写虚和象征的多种写作手法的完美运用,才构成了这首词凄迷幽怨、含蕴深厚的艺术特色,使得这首词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以说,词中句句精彩,各有特色,而“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两句和“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这几句集中表现了秦观内心不能直言的深曲幽微的凄凉心境。

词人以委婉曲折的笔法,抒写了贬谪放逐的凄凉处境;而词中多种写作手法的运用,又开拓了词的意境,秦观的《踏莎行》正是因为诸多的艺术成就,成为蜚声词坛的千古绝唱。

王国维《人间词话·古之伤心人》经典解读

王国维《人间词话·古之伤心人》经典解读

古之伤心人

冯梦华《宋六十一家词选·序例》谓:“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余谓此唯淮海足以当之。小山矜贵有余,但可方驾子野、方回,未足抗衡淮海也。

精细是王国维评论诗词的一把尺子。

极其微小的区别,只要是属于词人的特征,总是能够被王国维找到,如要说七窍玲珑心的话,我觉得这样的心,王国维一定有一颗。

秦观、晏几道及张先、贺铸,在宋词的写作中,都属于婉约派的代表。我曾经都喜欢过他们的词。

清代评论家冯梦华认为:秦观和晏几道的词,都是些伤心之词,他们也都是古来的伤心之人。

淡语有味,浅语有致。

王国维将冯梦华的这句话提出来,说到里面的评论“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只能用在秦观的身上。

秦观的词,往往是些凄离婉曲,伤心人之伤心语,不加雕琢,却是用语自然,感慨自身境遇不遂,却别有一番韵味。

晏几道是晏殊的儿子,二人史称“二晏”。在晏几道长大后家道中落,晏几道个性桀骜不驯,在现实生活中处处碰壁,在生活的苦难中,总是追忆以前的奢华生活,对以前的生活有无限的迷恋。为抚慰伤心,总是沉浸在以前的生活之中。太多的追忆过去,便又失掉了现在。这样的词,似乎总有一些放不开的束缚,表达的情感便有伪假矫情的成分。一个不能真正面对自己的人,那么他的情感也一定有着娇弱和逃避的地方。这便是王国维所说晏几道的词“矜贵有余”。

王国维觉得秦观胜出晏几道,而晏几道不过和张先、贺铸是一个水平的。

我之前读晏几道的词,现在还有印象的是《临江仙》:

临江仙

晏几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首词初读之时是很打动我的。这首满含思念的男女之情的艳词,吟起来真是别样清丽婉转在心头,似乎内心也长出了一双如诗人般温润如玉的手。

读到“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之时,顿觉温润飘逸。漫天落花,玉人独立,只为等待。微微细雨,惊起燕子双飞,更添心中之愁怨。这时的意境用《传奇》里的歌词归纳最恰当不过:“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何等诗意的凄美,何等凄美的等待。

读到“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时,心中又动了一下。浓重相思,表达得如此婉转真切,却又是极其含蓄。这样的情感,即便是把自己交出去了,她也是被视若珍宝的。当时的明月,曾经的彩云。因为明月在,所以彩云才归。既是思念,也是等待。既是等待,也是坚守。既是坚守,也是追忆。既是追忆,也是美好。是的,最后剩下的就是这样一种供人怀念的美好。

或许这样的表达方式,和晏几道的家道中落有关,和他的孤傲有关。

这样的词,已经是很美丽了,也怪不得冯梦华要说“淡语有味,浅语有致”。

但是王国维不愿意这样评价晏几道。他觉得晏几道和秦观比起来,缺少一份精致和自然。

我们从秦观的《千秋岁》来看:

千秋岁

秦观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上阕的渲染,依旧是别离之际。花影凌乱,本是好听婉转的黄莺声,此刻却叫得细细碎碎的,全是因这离别扰了人的心情。临别依旧赠酒一杯,不舍离别身形消瘦。离别一曲,人已不见,徒留天边碧云空相对。

下阕是离别之后的追忆。回想起以前在西池的相会,如同鹓鹭同飞,和你情投意合之时,而今安在呢?清梦已断,朱颜已改。春天已去,万点飞红愁如海。

其实相比晏几道和秦观的这两首词,对于里面的小情趣,作为女性的我,更喜欢的是晏几道词里的味道,虽然他的题材狭窄,但是他细致敏感,透着那么一种温婉的清高。

晏几道的词写的是小伤心,对昔日歌舞欢乐生活的追忆,这样的追忆都还是带着矜持的追忆。但是从意境的开阔,词义的深刻来说的话,晏几道是比不上秦观的。

秦观的词,不仅仅是写男女之爱情,他的词里面更多透露的是对整个人生的感慨,“飞红万点愁如海”这里囊括的已经不再是个人之情感,而是将人的生活整个都蒙上了一层悲剧之色彩,对人的整个生存状态都产生一种悲悯之心。

这就是秦观胜出晏几道的地方。

南唐后主李煜的词,里面的悲天悯人情怀,也是让他的词为王国维情有独钟的原因。

心怀悲悯之心的伤心之语,正是真正摧心断肝的悲哀。

冯煦,字梦华,号蒿庵,清代词人,着有《蒙香室词集》。

晏几道,字叔原,号小山,北宋词人。

杜甫《戏为六绝句》:“窃攀屈宋宜方驾,恐与齐梁作后尘。”方驾,并驾齐驱。

张先,字子野,北宋词人。

贺铸,字方回,北宋词人。

王国维《人间词话·词中诗气象》经典解读

王国维《人间词话·词中诗气象》经典解读

词中诗气象

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王无功称,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词中惜少此二种气象,前者唯东坡,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

然而,不管你将诗词比作谁,都只是个人印象式的评判。

然而,不管你将诗词的风格如何归纳,都只是个人的感受。

它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受到大众的认可,但只要是个人的看法,它就是片面的。

不置可否,诗词各有其美。

读诗犹如见庄重的文人,读词犹如见柔媚的女子。

读诗犹如见娟秀的文字,它一目了然,历历在目;读词犹如听跌宕的音乐,它轻敲慢打,冷暖自知。

读诗犹如走一马平川之路,直直地对你倾吐心意;读词犹如行蜿蜒崎岖之羊肠小路,走在上面耳畔尽是吴侬软语之委婉。

读诗犹如大鹏展翅般畅快,扶摇直上;读词犹如徐徐饮酒,微醺乃意起。

诗比词要直白大气,往往是开阔宏伟之言。

词比诗要低回委婉,往往是隐晦深致之言。

又说,词乃诗之余也。

诗歌所剩下的,就是词。

也就是说诗歌的另外一半,就是词。

似乎这样说更有趣一些,诗歌像男人,词就像女人。

读到此节,似乎对于王国维的观点有点迷惑了。

此节依旧是以“气象”来评词。

此节阐明词中很难有像诗歌、赋那样的气象。只有苏轼的词,才有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般的气象。只有姜夔的词有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的气象。

此节以“气象”评词,但是王国维在此处评词的标准却是用诗歌和赋中绝佳气象的标准来对词进行要求。

犹如要求女子去和男子比肌肉雄伟,阳刚之气谁足一样,岂不是有些僵化吗?

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六十四节,每节文字短小,却节节是精辟之语,若不细品细读,便会失其精华,废己时间。

再仔细思索,便是恍然大悟。

诗词之别,本就是后人通读鉴赏之后,将其特点归纳的。

如若把诗词放在一个大众固定的看法里面,比如固执地认为诗就是庄,词就是媚。那才恰是思想之僵化了,看法之短浅了。

诗可以写出词的感觉,而词亦可以达到诗的境界。

在《人间词话》的开篇,王国维就提到“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

词凭借境界取胜。而诗也是用境界来评价的。

比如,从王国维前面所说的“太白唯以气象胜”,就是用气象来评判李白的诗,同时也用气象来评判词。

比如前一节的“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气象皆相似。

气象、境界这些评判标准,其实是放在诗词亦可的。

因为诗词虽说文体不同,但是二者却是可以交融的。虽各有其明显的独特性,但是融通之后,互能阔其气象,达其高度。

在我看来,词在苏轼、辛弃疾、姜夔之时,不仅能够达到诗歌的高度,在吸收了诗歌优势的同时,词还同时有着自己迂回婉转的一面,却又是乐观旷达、豪迈壮阔、刚柔相济的。

仅苏轼的一句词就可以说明上诉观点,读苏轼的《赤壁怀古》其中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如果将这句词改成诗的格式就是:大江东去人也逝,千古风流浪淘尽。

虽说将其改成诗歌的形式,亦是豪放之言,然而比起原词来说的话,诗的形式只是减少了停顿,却少了一些婉转,读起来呆板、无情致。

“大江东去”之停留,似一感叹,似一看尽山高水阔之悲壮,满目辛酸,却是脸上写满坚毅。仅仅这一停顿,就是心理上的千回百转。

“浪淘尽”之停留,好似之前心情的抑郁的一声抒发,一根紧绷的弦,有渐渐放松之趋势。

“千古风流人物”最后独成一句,乃是最后之爆发,这爆发,是前面积累深致的内蕴而出。这样的情感就比诗歌的形式来得更加深厚,也显得更加逼真,更有高远的气息,言长情乃真。

这才是词之大美。

我虽同意王国维先生《人间词话》打破疆界的评价方式,但是在这节所说的: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王无功称,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词中惜少此二种气象,前者唯东坡,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最后的“略得一二耳”似乎是略贬苏轼和姜夔之词的意思。

诗词各有其美,各有其态。苏轼的词更是宋词之美的登峰造极,焉能因气象之不同,以“略得一二”简言之?

在《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苏轼之词,不正是言了诗之所不能言的吗?也正是符合王国维《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的观点的。

《人间词话·未刊手稿》十三中则最后说的:“诗之境阔,词之言长。”表明诗侧重于境界开阔,词更是言之情长。那么苏轼之词和陶渊明之诗的对比,不正是这样吗?

萧统,南朝梁武帝太子,未即位即去世,谥昭明,世称昭明太子,编有《文选》《陶渊明集》等。

王无功语见《王无功集》卷下《答冯子华处士书》,所指薛收赋,系《白牛溪赋》。薛收,薛道衡子,唐初文学家。

姜夔,号白石道人,又号石帚,南宋词人。

关于“王国维诗词鉴赏”这个话题的介绍,今天小编就给大家分享完了,如果对你有所帮助请保持对本站的关注!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网友上传(或整理自网络),原作者已无法考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翰林诗词网免费发布仅供学习参考,其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转载请注明:原文链接 | https://www.nmgx.cn/zhishi/2001.html

主栏目导航

新增导航栏目

热门知识

热门诗文

热门名句

朝代诗人

热门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