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诗人余秀华的诗(余秀华最好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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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诗人余秀华的诗
网上有关“残疾诗人余秀华的诗”话题很是火热,小编也是针对余秀华最好的诗作寻找了一些与之相关的一些信息进行分析,如果能碰巧解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希望能够帮助到您。
残疾诗人余秀华的诗有《我爱你》、《和妈妈一起回家》、《月光破碎》。
1、《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
这人间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
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
提心吊胆的春天
2、《和妈妈一起回家》
村里扩建公路,路基都毁了
连同一直挂在天上的月亮也毁了
一场雨,把刚刚踩出的一条小经毁了
一个年老的女人拉着一个走路不稳的女人
一双沾满泥巴的脚拖着另一双陷在泥巴里的脚
一个声音说走错了,另一个声音说没有错
3、《月光破碎》
我不知所措
明月已经被我吞下喉头,再吐出来
也是破碎的月光
大雾围绕,摸索不到一双手
我想让人间重新发热如同让海水返回天空
断了来时路,断了去向
我在我的村庄独坐到天亮
我是掉落的露水重新回到草叶上
我不洁。
命运不会给我一颗糖
如果我真敢在人群里行窃
那个人
一定会得到我的报偿
如今我甘愿坐在一个人的影子里
她已经死去
我替她爬行
40岁的生日在不远的一个深夜里等着
妈妈说40岁的生日不给我过了
妈妈说我离婚了,40岁的生日过得没意思
妈妈拉着我的手回家
拉得那么紧,不允许我颤抖
妈妈说的那些话铿锵有力,不像一个病人
回家以后,妈妈房间的灯很快就熄灭了
我一夜没有熄灯
以为这样,就能早一点触碰到黎明
余秀华最好的诗作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余秀华《我爱你》
大概是在2015年的夏天,我第一次在南风的公众号里听到这首诗。彼时我正准备考研,深夜睡不着,点开南风编辑北木在公众号后台推送的一条语音。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他的声音甚至带一点女生的柔和,却不失磁性,我随即在备忘录里凭听力转化文字,然后搜索。那首诗全稿很快出现在我的屏幕上,余秀华这三个字也在那一刻落进我的眼睛里。
关于她的第一本诗集是阮阮送我的——月光落在左手上。后来很多个艰难的日子,我都把它翻出来看,精神食粮大概是如此,有人正用文字叩开你的生活。我断续买了她后来出的为数不多的诗集和散文,并不可抑制地想要分享给朋友。
我后来没有考上研,但她的名字和文字,却像烙印一样嵌进我的身体里。
一直到前几天的一个深夜,我突然在一篇文章里看到关于她的一部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我的感知告诉我,似乎很久以前就知道它,但一直没来得及看。那篇文章的配图里,有一张是余秀华在写稿。她坐在家门口的宽庭处,墙面挂着农家简陋的杂物,面前放一张简易的方桌,桌面铺着报纸,几本书不规整地放在一起,她在电脑上敲着字。
那是一张静态图,一个人在写作。
她的手指正要落在键盘上,打字姿势看上去并不纯熟,除此之外,你无法发现她身体上任何的异样。
·初现
麦田里的风,清新得仿佛能从屏幕里吹出来。片头,余秀华从一条田间小路里摇摇晃晃走过来,她似乎试图将每一步都走地更笃定,像蹒跚学步的孩子,骄傲且小心翼翼。风把她的头发拨乱,没有吹倒她,她抬脚越过高一点的灌木,笑得像一位赶去约会的少女。
恍惚间,我像是第一次这么近地认识她。她走进大块挨挤的麦田里,变得越来越小。
“在月光里静默的麦子,它们之间轻微的摩擦,就是人间万物在相爱了。” 也许是在某个傍晚她路过时,一粒麦子与她说了句心事。
·余秀华
她的许多作品里,反复提到过横店村。她说: 我很满意在这里降落,如同一只麻雀儿衔着天空的蓝穿过。
她熟悉大部分农活,像一只小麻雀儿愿意长久栖息在一个村落。她磨镰刀、割草、摘菜、喂兔食,一个生命牵动着万物。深夜里,她侧躺在床上,听手机里远方不知是谁的电台声音,一个生命被万物吸引。农村的深夜有虫鸣蛙叫,不知道她有没有觉得孤独。
她大概是被问起才会愿意聊起她的丈夫,那一年她19岁,经由母亲和旁人介绍才与大她10岁的尹世平结了连理。她苦笑着打趣说:我不知道他多少岁,只要没有大到60岁就还可以。一旁的母亲对这个上门女婿向来很满意,附和说:经过他们同意嘛。余秀华起身离桌:还是经过你自己同意嘛,我可没有同意啊。
这个话题大概不是第一次讨论,许多情绪似乎被时间逐渐磨平,囚困在她的心底下,冒出一个小疙瘩,偶尔碰到会疼。
诗人的骨子里都有点寒凉,以前读到一个作者写到:诗这个东西没有春暖花开,底子里都叫人悲伤。
在同一个残破清贫的屋檐下,她戴着眼镜在没有暖气的房间读雷平阳的诗,他在温热炉火的映照里双目无神地把柴火一把把往灶洞里丢。 谁都没有错,都在享受自己的温度,做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罢了。
横店村的雪撒下来的时候很厚,落在地面上却显得稀薄。如果尹世平是被薄雪就能轻易覆盖的泥,余秀华就是从厚雪里也要倔强冒出尖儿来的草。 她歪歪扭扭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间,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同样清冷的心上。
“反正是背负慢慢凋残的孤独:耀眼的孤独,义无反顾的孤独。”
·尹世平
镜头里的尹世平有点清瘦,面善,脸上骨骼分明,目光永远涣散。一年之中,他留在横店村的时间并不多,偶尔他会打电话回家,关心家中老人的身体和庄稼,是双亲心中足够合格的女婿。他或许也是关心余秀华的,孤独的时候,他也想要和她亲近。
工地的升降梯日复一日在咯吱声里升起又落下,他的蓝色工衣和帽子上大部分时候沾满了灰尘和水泥。他休憩的时候会点上一支烟,烟卷从鼻子和嘴巴娴熟地吐出来,在聊一些话题的时候,他目光仍涣散着不知看向何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醉酒后的他曾做过真实的自己。他爱那些腰肢纤细会跳舞的女人,比起蒙着头一声不吭的余秀华,他也许从心底里更爱她们。又或者,他早就疲于去应付这个开口即钱的残疾女人。
他从来不牵住她,在她摔得满身是泥的时候大声嘲笑她。和工友喝酒聊天时,肆无忌惮表达心里的不畅快: 她话都说不清,歪嘴,同房的时候像个死人一样。
他的生活里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似乎也疲于去做更复杂的选择。他戴着草帽下田插秧,穿防水服在小河里捕鱼捉虾,做一切所有人眼里平常至极的事情。他吃完饭的时候和岳父母聊工作的去向,选择北京还是东莞,只需要去看一看哪一边能挣到的钱更多。他也知道,一些装卸水果、鸡蛋、蔬菜的力气活,每月能挣到五千或者更多。
他眼里,世间万物都很简单,钱是全部的生活,全部的意义。
·争执
每一次与尹世平因为离婚的问题争执后,余秀华都会孩子般负气地跑很远,她约莫是在气自己,没有平等谈判的能力。二十载里,争论过多少次,她可能自己也记不清了。她尝试去找工作,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单位愿意接收,处处碰壁。
除了写诗的时候,她似乎永远蓬头垢面,会咧咧着骂一些脏话,会发脾气用尽力气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她也会一手挎着装满猪笼草的长竹篮,一边对着镜头气愤控诉着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余秀华的母亲一直是这段婚姻的调解剂,不可避免也与女儿因此有过争执。在她眼里,人的一生当中,只要儿女妻子过得和气,就是别人羡慕的对象,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 其他的都不重要,两个人是否快乐不重要,余秀华一字一句敲出来的笔墨也不重要。
余秀华成名之后,这段婚姻更是成了“顽疾”。
尹世平“赖皮”地认为她成名之后便想一脚踢开他,包括余秀华本身也在担忧这种可能会出现的误解,来自大众的误解。她知道,关于这段关系的解约,她早就已经反反复复申诉过许多年。
院子里的家禽四处扑腾,他们常坦坦荡荡地发生争执,不分白昼。到后来,余父余母习以为常,每一次他们吵架时都静坐在一旁叹息着不说话。差不多的时间里,整日咳嗽的余母被查出来罹患癌症。还没有从2年前奶奶离世的悲伤里走出来的余秀华,仿佛一下子坍塌了。
后来的一次争吵过后,余秀华坐在杂乱的床铺上,蜷着一双腿,用手臂环着,只是哭。哭累了的时候,她靠在床头,把擦泪的纸巾丢弃在一边,茫然无措地看着远处。
她身上的刺仿佛在那一刻收了起来,她逐渐矮下去,像田地里一株被压弯的穗子。
那时候距离她成名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常常在荷池边的草地上坐着发呆,穿那件松挎不合身的**布裙子,偶尔看看远处的云,拨弄一下脚边的青草。塘里的荷叶边半数都卷合起来,余秀华的心大概也合起来了。
“坐了很久,两块云还没有合拢。天空空出的伤口,从来没有长出新鲜的肉,五月的草,绿出自己的命,一半在根里,一半在草尖。”
·成名
2015年1月,一首名为《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诗歌火了,在社交网络上被疯转了一百万次。余秀华这个名字火了,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湖北有位才华横溢的“脑瘫女诗人”。
在那之前,一个叫刘年的人,发现了余秀华的博客。他形容当时读到博客里面诗歌的感受:就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她是诗歌是从内心里出来的,然后能够到我的内心里去。
媒体记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余秀华的生活被赤裸裸暴露在闪光灯里。那是余秀华第一次去北京。
飞机小窗外层叠的云堆,央视的大楼,四下霓虹的街道。余秀华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各处:采访、签售、座谈会、演讲,做着她此前从未想过的事情。她甚至觉得很奇怪——“突然之间,媒体全都跑到家里去了。”后来她见到自己的第一本纸质书,心里才突然有了一丝激动的感情。北大的学生在讲台上用吉他弹唱了她的诗《我爱你》,旋律我不做评价,总而言之坐在一旁的余秀华一边听着,笑得无比灿烂。我觉得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她的心里有很多爱,诗里也有许多。她从不介怀别人评价她是“流氓诗”“荡妇体”,她率真纯粹,毫不避讳在诗歌里谈爱、写性。她说:管他呢,我就是荡妇你怎么着吧。 这便是横店村的余秀华,无论在北京或是任何一个地方,她随时是她,自由又骄傲。
夜晚才是属于她的,她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往远处看,高楼林立,整座城市沉陷在星星点点的灯火里。没有虫鸣狗吠,城市里的夜晚,只是被一盏盏莹白的灯支撑起来的单薄的夜晚。这里的风似乎也和横店村的不一样,从不停留,快速拨过她额头的发丝,穿过她镜框的缝隙。
她觉得惶恐, “好像不知道命运把自己在往哪个方向推,推得这么高会不会突然甩下来,会不会突然就粉身碎骨”。
·血脉
我还是决定写一写这个版块,它真就像喉间一块咽吐无辙的血块,生生卡得人难受。人永远无力对抗的是病灾,余秀华比母亲更不能接受癌症这个结果,日复一日的咳嗽,母亲每一声用力的咳嗽都像针刺在她的心脏上。那个时刻她才意识到: 突然成名,相对于生活,于事无补。
病榻上的母亲像是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一般,沉默着,甚至说不出来任何一句悲伤抱怨的话。
“我从来不相信她会这样死去,因为到现在,她的腰身比我粗,她的乳房比我大。” 余秀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能写很多很多的诗,却没法用哪怕只言片语说清楚这样的感觉,她只觉得害怕。
母亲觉得余秀华的心肠硬,为人狠心淡漠,不管是她吵嚷着要离婚还是她从来没表现过的有关亲人的悲痛。母亲病后,余秀华从未在她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替余秀华决定了婚事,在母亲看来,一直都是无比正确的事。她在写诗,她在替她铺好现实的路。“如果我女儿是个健全人,她爱嫁给谁就嫁给谁。”母亲的爱清晰分明,理性干脆。
她知道她要自由,但她眼里还有比自由更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爱她呢。
她一次次调和余秀华和丈夫之间的争吵,关心尹世平下一份工作的收入来源;她把餐盘里最后一块鸡蛋夹到女儿的碗里,出远门前替她细心系好围巾,反复嘱咐着到外面了不要嘻嘻哈哈,谨慎点,不要说错话;提醒她带着身份证、纸巾之类的小物件,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她。
她心里装下了太多事,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余秀华的诗歌。她只关心她会不会受人非议欺负,穿不穿得温暖,有没有人可以依靠。
余秀华离婚之后,她躲在后院里,不停抹眼泪。她无论如何不接受这个决定,二十年都过来了,偏偏越走会越软弱的未来就坚持不到了吗。像母亲从不理解她一样,她也无法理解母亲的眼泪。母亲只是一边抹眼泪一边重复:有几个人像你这样心硬的。
离婚,在余秀华眼里,是终于解开了二十年来禁锢着她的枷锁的事。不是丢人的事,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事。
她和母亲之间仿佛隔着深深的鸿沟,两个人就那样立于对岸,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离婚
余秀华终于用最世俗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婚姻”,或者说逃离。2015年12月,拿到离婚证的两个人,坐在计程车的后座,笑得心满意足,仿佛一场重生。“只要给他钱,什么都好搞。我就把钱都给他了,解决了。”余秀华对着镜头晃动着自己的红色离婚证,像炫耀心爱礼物的小孩子。
两个人喝着汽水,平和轻松地聊着结婚至今的日子。“我们还差2天就是结婚二十年了。”余秀华歪过头求证,“对吧?”尹世平回答,“今天初四,还差十天。”余秀华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真好,结婚二十年了还可以离婚。”
回程是在夜里,村子里的路并不好走,石块瓦渣坑洼不平。两个人大概也曾走过很多次这样的路,并行着独立地走。余秀华仍歪歪扭扭地走在路上,这一次,在快要摔倒的时候,她提出了一个很小的要求:你牵我一下。 尹世平没有拒绝,伸手拉住她,两个人像一对初恋的小情侣一般,轻轻缓缓地走进暮色里。
次日,尹世平拎着行李走出那个踏出过无数遍的门,这一次他没有同谁告别,他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余秀华同每一个往常一样,准备每一顿饭的食材,剁鱼的时候拎着鱼的内脏逗闻腥而来的小猫咪;坐在房间里爽朗大声地读自己的诗集;把花心小心翼翼埋在花盆的泥土里。
“你睡着了的城市有人溺水,有人把爱情栓在一棵稻草上,不断下沉,她把乳房和生殖器一次次裹紧。” 她的爱情从此离开,又或许从未来过。
后记
我很爱余秀华,爱她的才华,爱她所有的真实。
她从不避讳和别人说起她婚姻的可悲,她仍旧坐在那张简易的桌子前敲写着她生命里的所有情绪。
2016年,余秀华的母亲因病离世,没人知道这件事曾对余秀华有多大的影响,没人知道她后来是否流过一些眼泪。她的生命里终究只剩下了横店村、诗歌,以及那个背脊上生长过万顷麦子的父亲。
“我身体里的火车,油漆已经斑驳。它不慌不忙,允许醉鬼乞丐,卖艺的,或什么领袖上上下下。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
我很为她开心,是她终于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东西毁灭掉、吞没掉。 哪怕永永远远只有她一个人,也能摇摇晃晃地走到有光的地方。
余秀华诗歌欣赏两首
余秀华最好的诗作是《一个失眠的人》,其原文如下:
她本身就是一个漏斗,光滑,幽冷,附着不了一盏灯火。
只有耳朵聪敏,没有月光。
落叶翻了一个身。
是的,还有一个醉酒的人,他在哪里。
他的腹部有雪,有她想吃的雪。
和一个隐隐约约的春天,她拿出那副地图,看那个小小的圆圈
他一定在,在梦的气泡里游泳。
她的身体上有一块疤,曾经的鳍掉落的地方。
知道要重新长出来,是来不及了。
诗词赏析
在这首诗中,余秀华对于自己的婚姻,充满悲愤和悲哀,对于一个没有爱的行尸走肉般的婚姻,即便是身体残缺的她,也从没有觉得自己就应该接受这样的现实。
认清现实,但是却不甘拜现实,这时余秀华在疼痛中清醒。于是她用颤抖的左手写下一个个文字,用文字的温度温暖自己内心深处孤独的灵魂,她是那么的渴望爱与被爱。
如何感谢这样的相遇
为你读诗:丁禹兮
如果实返回枝头,清白回到月光
水里的倒影还给了万物,我还给了你
是短暂的命运里低沉的呼啸
是持久的呼啸里迷一样的静谧
人世辽阔
怕我能给的不及某一个春天的千万分之一
人生辽阔
我想要的是你能给的千万分之一
也许命运不够泥泞
让我想抓住这闪电,放开我自己
余秀华·我们爱过又忘记有人自远方来,扣我柴扉,许我桃花。我无法知道我和命运有怎样的约定,我唯一能做的是顺其自然。
我不知道上天为何厚待于我,我如何有被如此礼遇的资本?我没有。我只是耐心地活着,不健康,不快乐。唯一的好处,不虚伪。
余秀华诗歌欣赏二十首 余秀华经典诗歌
1、《和妈妈一起回家》
村里扩建公路,路基都毁了
连同一直挂在天上的月亮也毁了
一场雨,把刚刚踩出的一条小经毁了
一个年老的女人拉着一个走路不稳的女人
一双沾满泥巴的脚拖着另一双陷在泥巴里的脚
一个声音说走错了,另一个声音说没有错
40岁的生日在不远的一个深夜里等着
妈妈说40岁的生日不给我过了
妈妈说我离婚了,40岁的生日过得没意思
妈妈拉着我的手回家
拉得那么紧,不允许我颤抖
妈妈说的那些话铿锵有力,不像一个病人
回家以后,妈妈房间的灯很快就熄灭了
我一夜没有熄灯
以为这样,就能早一点触碰到黎明
2、《猫》
猫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而下一次,它还会在槐树下追它
它把自己旋转成一个漩涡
我们都是在假设里兀自沉迷的人
月季花。它咬下一朵
另一朵它要留到月亮升起来
月光混淆的事物,它从不试图辩清楚
比如另外一只走在屋脊上的猫
许多年,我们终于养出了一只不怕人的猫
给它挠痒的时候,下手重一点,它就咬你一口
这样的故意
让我们身上的阳光动荡
3、《春天又一次按时到来》
才孵出的喜鹊忘了前世歇过的屋檐,当然淋过它的一场雨
也得忘记自己汇集过的河流
把春天交给左右为难的诗人。抒情如鲠在喉
她想给几个人发短信,约一约去桃花岛的事情
这明目张胆偷情的嫌疑
一下子败给了身体里不停上涨的潮浪
如果我70岁,我就有70个春天
一个春天10块钱,刚好够一个中级宾馆睡一夜
想想寂寞太长,一夜不够
也就罢了
4、《可疑的身份》
无法供证呈堂。我的左口袋有雪,右口袋有火
能够燎原的火,能够城墙着火殃及池鱼的火
能够覆盖路,覆盖罪恶的雪
我有月光,我从来不明亮。我有桃花
我有一辈子浩荡的春风,却让它吹不到我
我盗走了一个城市的化工厂,写字楼,博物馆
我盗走了它的来龙去脉
但是我一贫如洗
我是我的罪人,放我潜逃
我是我的法官,判我禁于自己的灵
我穿过午夜的郢中城
没有蛛丝马迹
5、《身体里的子弹》
我的身体里有一颗子弹,对准我的绝望
被命运通缉了40年的危险份子,她不去异乡
她不隐姓埋名
只有我的拳头一次次在春天落空,撕不开夜色
我身体里的子弹,也对准我的欲望
我不敢要你的回报。我和每一个遇见的人拥抱
也拥抱每一朵花:这天生的仇敌
这掩饰了身份的流民,这想放火烧天下的女人
我对你说的话从来不完整
下一句我说给一百个人听,他们如果当真
就要承担我的罪行
6、《别离》
到处都是蝴蝶坠落的声音
它们的叫喊堆积成一个个小坟墓
在这阴暗的房间里
大雨南移。飞机在夜色里起飞
灯光映照窗外闭合的花朵。它们比沉默更衰败
我想把这墙壁抠出一个洞!
这幼稚的事情,我还是忍住了
像忍住灯光在一对瓷鹤身上投下的几个影子
我将原路返回,隔着大雾看你
如同这别离
如同我还没有来就怀抱的心意
7、《今夜》
如一个弃妇,她在喝酒
她在酒杯里加了小剂量的毒
为了死去的明天,她将活过今夜
噢,今夜!今夜有依旧到来的星河。
有星河之下在爱里放纵的人群,有毒品,有花朵
今夜有丢失的马匹重新丢失
今夜有愈合的疾病重新溃烂
今夜她孤苦伶仃
8、《月光破碎》
我不知所措
明月已经被我吞下喉头,再吐出来
也是破碎的月光
大雾围绕,摸索不到一双手
我想让人间重新发热如同让海水返回天空
断了来时路,断了去向
我在我的村庄独坐到天亮
我是掉落的露水重新回到草叶上
我不洁。
命运不会给我一颗糖
如果我真敢在人群里行窃
那个人
一定会得到我的报偿
如今我甘愿坐在一个人的影子里
她已经死去
我替她爬行
9、《被一个院子囚禁着》
有时候我想被一块小地方囚禁
而且不断囚禁下去,直到消失了求救的愿望
我对什么都没有了想法
包括性,包括新鲜的咖喱
国际战争和国家兴亡早就是遥远的事情了
时间对我来说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个院子从来不设镜子
什么东西都看不到自己或者自己的对立面
美也取消了相对论
那时候我允许旧星宿砸下来
这如果也不能让我获得最后的意义
10、《玲儿》
玲儿是一个瘫子
20岁时喝农药自杀
玲儿爱着一个男人:她的明哥
现在是我的明哥
我们的明哥在城里
我和玲儿在乡下
玲儿死的时候喊明哥的名字
现在我和她一起喊
她在坟里,我在阳世
风吹过坐在她坟头的我
风再吹不到她
风吹着清白如玉的她
吹不动浑浊如泥的我
风把玲儿坟头的草吹青了又吹黄
风把我的眼泪吹干了又吹来
阴阳两隔的两个女人
11、《石磨》
横店的石磨上,谁栓住了我前世今生
谁蒙住了我的眼睛
磨眼里喂进三月,桃花,一页风流
磨眼里喂稗草,苍耳,水花生
假如风能养活我,谁就不小心犯了错
我转动的上磨大于横店,横店是静止的下磨
大于横店的部分有我的情,我的罪,我的梦和绝望
掉进世俗,压住悲哀
这样的转动仅仅是转动
12、《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
这人间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13、《我以疼痛取悦这个人世》
当我注意到我身体的时候,它已经老了,无力回天了
许多部位交换着疼:胃,胳膊,腿,手指
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
对开过的花朵恶语相向。我怀疑我钟情于黑夜
这些,我羞于启齿:我真的对他们
爱得不够
14、《捂不紧,内心的风声》
风声四起,一个人的模样出现得蹩脚
房子几十年不变一下,柴禾背风向阳
向阳的还有,斑驳而落的泥灰
向早年的梦要一点华丽的虚构
人生得意,或不得意
尽欢成为道德的审美
这个地带积累着长年累月的风声
忧伤因为廉价而扔得到处都是
我们不靠词语言说日子,生活是一种修饰
一直低于风声
多年后,一个埋我的人被指定
这些年,我偶尔想一想死亡的事情
把活着
当成了一种习惯
15、《离婚证》
一叠新翠,生命里难得一次绿色环保
和我的残疾证放在一起
合成一扇等待开启的门
36岁,我平安落地
至少一段时间里,我不再是走钢丝的人
比身份证显眼呢
仿佛没有根据
只是,身份证我总是用到
比如生病住院,邮局取东西
残疾证我偶尔用到
比如申请低保
但是离婚证有什么用呢
我不再结婚,从此独身
16、《一打谷场的麦子》
五月看准了地方,从天空垂直打下
做了许久的梦坠下云端
落在生存的金黄里
父亲又翻了一遍麦子
内心的潮湿必须对准阳光
这样的麦子才配得上一冬不发霉
翻完以后,他掐起一粒麦子
用心一咬
便流出了一地月光
如果在这一打谷场的麦子里游一次泳
一定会洗掉身上的细枝末节
和抒情里所有的形容词
怕只怕我并不坚硬的骨头
承受不起这样的金**
17、《一颗玉米籽在奔跑》
快过一场秋风,快过一列火车
快过玉米棒子的追赶
不能阻隔于河流、和鱼的汛期
不能耽误于山坡,和一场红枫的事故
不能在一阵雁鸣里徘徊
是啊,这么小
世界多么大
要赶在天黑前跑到生命的另一头
要经过秋风的墓穴,经过雪,经过春天的疼
一刻不能停,一刻不能停
经过城市,经过霓虹和海水一样的失眠
经过古堡,和玫瑰的死亡
它时刻高举内心的雷霆,最朴素的一粒金黄
18、《雪灾》
纵火犯已隐藏于陌生的语音。他的烟头七日后走火
根源来不及查询
首先要救出来的本能,然后是埋没的快感
房子,烟雾,水(需要忽略,生几层,死就几层)
不能就此罢休。不能让血迹掩埋于如此大的虚无
罪证这样无力么
乌鸦歇在谁的脖子上,控制不住语音的颜色
看看,盲人都知道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我的身体里没有你要的白,依旧没有
而且不冷
我挪动文字的时候试图挪动身体
原野空旷,没有兔子的蛛丝马迹
然后这个连接词小心翼翼,徒留风声
19、《你在钟祥,我在横店》
在地理上,我从属于你,如一片叶
卷曲在你的袖口上
你醉酒的时候,我就有跌坠的危险
更多的时候,两种方言以汉水为界
冷暖自知
想象你走过的路线,一定有些出入
以莫愁湖为中心,你一反一正就绕过冬天
没有水源的莫愁湖如果干枯
湖底会有横店的地图,如一只蝴蝶
而淤泥里的女子,是多么容易叫人忽略
20、《我的身体是一座矿场》
隐藏着夜色,毒蛇,盗窃犯和一个经年的案件
暴露着早晨,野花,太阳和一个个可以上版面的好消息
五脏六腑,哪一处的瓦斯超标
总会有一些小道消息
怎么处理完全凭一个绑架者给出的条件
他住在村子里,不停地吸烟
这是一座设备陈旧煤矿,黑在无限延伸
光明要经过几次改造,而且颜色不一
我会在某个塌方前发出尖锐的警告,摇晃着蛇信子
那些在我心脏上掏煤的人仓皇逃出
水就涌进来
黑就成为白
袒露着虫鸣,月光,狐狸的哀嚎和一个经年的案件
隐藏着火焰,爱情,和一土之隔的金黄
总有人半途而退
一个人往里面丢了一块石头
十年以后
就听到了回声
余秀华最经典八首诗
一、《我爱你》
二、《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三、《石磨》
四、《就做一朵落败的花》
五、《捂不紧,内心的风声》
六、《离婚证》
七、《一打谷场的麦子》
八、《一颗玉米籽在奔跑》
拓展
1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 余秀华 《我爱你》
2我们都喜欢这光,虽然转瞬即逝。
但你还是你,有我一喊就心颤的名字。
——余秀华《风吹》
3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
——余秀华《月光落在左手上》
4我是我自己的灾难,你是灾难的四分之三。
—— 余秀华
5春天里的事物都太浅薄,我不要春天,不要玫瑰 不要你眼里的泪光。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完整的朝夕。
——余秀华《你说抱着我,如抱着一朵白云》
6一个能够升起月亮的身体,必然驮住了无数次的日落。
——余秀华《荒漠》
7爱情终是一件肤浅之事。
它能够抵达的,孤独也能 。
它能够销毁的,时间也能。
——余秀华《我们爱过又忘记》
8没有目的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美好的东西,因为它是纯粹的,纯粹是快乐的根本。
—— 余秀华 《无端欢喜》
农妇诗人余秀华的诗
诗人余秀华一首诗如下:下载 APP
诗人余秀华经典现代诗歌精选12首
读睡
读睡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
“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都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
——2014年,在《诗刊》9月号中,编辑刘年如是介绍农村诗人余秀华。
1976年生于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的她,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行动不便,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自2009年开始,至今已经写了16年诗歌,如今,她终于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和富士康90后“打工诗人”许立志一样,生活也给了余秀华以艰辛,而诗歌则让梦想照进她的现实。身体没有充分的自由,选择写诗只因为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于她而言最容易;但诗歌却是来自梦与自由的想象,是照进她的残疾和不幸婚姻、她的无法摆脱的封闭农庄里一抹灿烂的光亮。
许立志跳楼身亡了,余秀华则称自己“在泥水里匍匐前进”。虽然于她而言,诗歌“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但无疑,这根拐杖撑起的不止她自己。
现在,她的新浪博客头像似乎是一张自拍,皮肤白皙、表情宁静,和每个爱自拍的女孩子一样,眼神里带着热忱和期许。
《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余秀华《何须多言》-愿你享自由之爱,得灵魂契合之伴侣
何须多言
余秀华
至于我们的相遇,我有多种比喻
比如大火席卷麦田
——我把所有收成抵挡给一场虚妄
此刻,一对瓷鹤审视着我:这从我身体出逃的
它们背道而驰
这异乡的夜晚,只有你的名字砸了我的脚跟
我幻想和你重逢,幻想你抱我
却不愿在你的怀里重塑金身
我幻想尘世里一百个男人都是你的分身
一个弃我而去
我仅有百分之一的疼
我有耐心疼一百次
直到所有的疼骄傲地站进夜晚,把月光返回半空
你看,我对这虚妄都极尽热爱
对你的爱,何须多言
此刻,窗外蛙声一片
仿佛人间又一个不会欠收之年
去年,我去北京看了**《摇摇晃晃的人间》,余秀华用尽全部力气和尹世平离了婚,完成了爱的最重要的一步——斩断不爱。我想,从此以后,余秀华所有的爱和对爱的渴望便可以更深切了。
每次读余秀华这首诗的时候,心会跟着她的疼很疼,同样,也会因为她的耐心而有千百次的耐心。余秀华写爱的诗很多,大都像这首一样,热烈浓厚,坦荡荡、赤裸裸,没有婉转,不会藏着掖着,如同她自己在采访中说的一样,她对爱无比渴望。当然,如果你知道她是余秀华,渴望这个词会用上很多次,甚至这首诗就是幻想、渴望和爱而不得。不过,其实并不尽然,抛开大火的诗人本身,单去享受一首诗,其意境或窄或宽,情感或深或浅,全然在读者当下才是最好的理解。
“我幻想和你重逢/幻想你抱我/却不愿在你的怀里重塑金身”爱的越热烈便是越倔强,爱得如此激切,却又能抽离坚守自我;“我把所有的收成抵挡给一场虚妄”爱是迷幻,却又真真实实地生发于脚下的土地;“我幻想尘世里一百个男人都是你的分身/一个弃我而去/我仅有百分之一的疼/我有耐心疼一百次”或者,我们都有耐心疼一千次或者仅一次。
世间情爱有千万种,深情是美好的其一,爱而未得和爱而已得皆会如此。“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读之就泪目,“你好哇,李银河”听到就心颤。爱是本能,余秀华这首热烈的爱的诗是生发本能或者说唤醒本能。“你看,我对这虚妄都极尽热爱/对你的爱,何须多言”,人生在世,如果恰好你得遇知心相爱的人,那就尽情相爱;如果你恰好得遇值得去爱的人,那就尽情去爱。
以上。
脑瘫诗人余秋华的诗作
脑瘫诗人余秋华的诗作有:《我爱你》、《和妈妈一起回家》、《猫》等。
余秀华出生于1976年我国湖北钟祥市,由于出生时缺氧造成脑瘫,从小就行动不便说起话来也是口齿不清,但她却没有向命运低头。
高中毕业之后她开始闲置在家,09年的时候正式开始写诗,在10余年间她一共发表了3本诗集和一本散文集,截止目前她已经写了2000多首诗了,被人誉为“农村女诗人”、“脑瘫诗人”。
还曾获得过第七届湖北文学奖,她的一生可以说是非常的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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